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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父的凝望——《华盛顿升天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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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父的凝望——《华盛顿升天图》

来源:大纪元·2026/5/31 16:20:14·483 次阅读

站在美国国会大厦的圆形大厅正中央,仰起头,你会看见天花板上有一个人正在飞。

他身披紫袍,端坐于云端,周围有十三位女神环绕,脚下是凡间的战争、农耕、商业与科学。他的神情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于这种高度。这幅直径将近十五公尺的巨型湿壁画,绘于1865年,作者是意大利裔画家康斯坦丁诺‧布鲁米迪(Constantino Brumidi),题名《华盛顿升天图》(The Apotheosis of Washington)。

Apotheosis,这个字来自希腊文,意思是“神化”——将一个凡人提升为神明。罗马帝王死后常获此殊荣,元老院正式宣告他已升天成神,从此接受供奉。布鲁米迪借用这套古典语汇,将乔治‧华盛顿画成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守护神祇。

这幅画完成时,华盛顿已逝世六十六年。

然而在美国人的集体想像里,他从未真正死去。

让我们先回到他还是肉身凡人的时候。

1754年,二十二岁的乔治‧华盛顿第一次上战场。那是法印战争的前夕,维吉尼亚殖民地派他率领一支民兵队伍前往俄亥俄河谷侦察法军动向。他中了埋伏,杀了一名法国军官,引发了一场他完全无力控制的外交风暴。那场小规模冲突,史家后来认为是七年战争(Seven Years’ War)的导火线之一——这场战争最终席卷欧洲、北美与印度、菲律宾。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稀里糊涂地改变了世界格局。

一年后,1755年,他跟随英国将领布拉多克(Edward Braddock)深入宾夕法尼亚森林,遭遇法军与印第安原住民的伏击。布拉多克战死,英军溃败,华盛顿在混乱中骑马穿越战场,传递命令,组织撤退。战后他写信给母亲,提到自己的外套上被子弹射穿了四个洞,胯下两匹马相继中弹倒毙,而他本人竟毫发未伤。

这件事在殖民地广泛流传,被解读为上帝的庇护。一位牧师在布道中公开宣称,华盛顿是“天意保存下来的人”,命中注定是要做大事的。

华盛顿从未否认过,但他那时绝对想不到他要做的那件事有多大。

华盛顿一生中被画过无数次,但最深入人心的一幅,出自吉尔伯特‧斯图尔特(Gilbert Stuart)之手。

1796年,华盛顿担任总统期间,斯图尔特为他绘制了一系列肖像。其中最著名的一幅,学术上称为“蓝斯当肖像”(Lansdowne Portrait),因为这幅画最早的拥有者,是英国政治家威廉‧佩蒂(William Petty)、他是第一代蓝斯当侯爵(Marquess of Lansdowne)。

画中华盛顿身着黑色天鹅绒礼服,右手前伸,背后是象征共和精神的器物与书籍,天边透出一道金光。这是一幅政治宣传画,精心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传递讯息:这是一位哲学家兼政治家,是西塞罗(Cicero)与辛辛那提(Cincinnatus)的美洲化身。

然而更有名的,是斯图尔特另一幅从未完成的画。

那幅画只画了头部,背景空白,衣领与颈部的笔触尚未收尾。斯图尔特一生没有交货,因为他靠着这幅“未完成稿”不断复制出售,赚取生活费用——据说他一生复制了超过一百幅。华盛顿本人对这位总是拖稿的画家似乎颇为无奈。

这幅未完成的头像,后来印上了一美元纸钞。

它流通至今,是全世界被复制最多次的人脸之一。斯图尔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他那幅拿来赚钱的未竟之作,最终成为美国国家认同的视觉核心。

画中的华盛顿没有嘴角上扬,而是神情庄重,眼神沉静而略带距离感。有历史学家指出,他晚年配戴了一副制作粗糙的假牙,长期疼痛导致面部肌肉紧绷,斯图尔特甚至在他的脸颊里塞了棉花以填补凹陷。

如果说斯图尔特的画捕捉了华盛顿的尊严,那么让-安托万‧乌东(Jean-Antoine Houdon)的雕像,则捕捉了他的体积。

1785年,法国最重要的雕塑家之一乌东亲赴弗农山庄(Mount Vernon),为华盛顿取模。他带来了一整套翻模工具,直接在华盛顿脸上制作石膏面具,测量他的头颅尺寸、颈部弧度、肩膀宽度。这是一次刻意追求真实的艺术行为——乌东不要一个理想化的英雄,他要的是这个人真实的肉身比例。

最终完成的大理石雕像,如今矗立于维吉尼亚州议会大厦(Virginia State Capitol)圆形大厅的正中央。

华盛顿身着军装,右手持文官手杖,左手则放在代表十三个殖民地的十三根棍束上,神情沉着而非凛然。身后还有一把犁——那把犁意味深长:他是将军,也是农夫,胜利之后他会回家耕地。

这个典故来自罗马的辛辛那提(Lucius Quinctius Cincinnatus)。公元前458年,罗马面临军事危机,元老院授予辛辛那提独裁官的权力;他接受命令,击退敌军,然后在十六天之内交还权力,回到农田耕作。这个故事在十八世纪的启蒙知识分子中广泛流传,成为共和美德的终极范本。

华盛顿知道这个典故,他的同代人也知道。

独立战争结束后,1783年,华盛顿在安纳波利斯的大陆会议厅前辞去军职,将指挥棒交还给国会。当时在场的一位议员事后写道,厅内许多人落泪。

英王乔治三世听说此事后,说了一句话:“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然后,1789年,他又被拱上了总统宝座。再做了八年,再度离开。

乌东的雕像里的那把犁成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政治隐喻。

沿着波托马克河南行,距离华盛顿特区大约二十五公里,有一座白色木造庄园,门廊宽阔,面河而立。这里是弗农山庄,华盛顿的家。

他一生中最想做的事,是回到这里。

华盛顿十一岁丧父,继承了一小块土地和几名奴隶。他没有受过正式的大学教育,靠着自学测量技术,十六岁开始在维吉尼亚边境担任土地测量员,一点一点积累财富与土地。后来他迎娶了富孀玛莎‧丹德里奇‧卡斯蒂斯(Martha Dandridge Custis),庄园规模大幅扩张,最终弗农山庄的土地面积超过三千公顷,奴隶人数超过三百人。

“我的死期到了。”(I am dying, sir.) 1799年12月,在一场大雪中巡视完庄园后,华盛顿病倒了。

临终前,他留下了最重要的一份遗嘱:在他妻子玛莎去世后,弗农山庄的所有属于他的黑奴都将获得自由。

他一生治军、治国,晚年最渴望的,依然是解甲归田,做回弗农山庄一个普通的农夫。最终,他在这座面河而立的庄园里闭上了双眼,将灵魂永远留在了他最挚爱的土地上。

从弗农山庄北望,天际线上有一根白色石柱,直插苍穹。

华盛顿纪念碑(Washington Monument)高一百六十九公尺,是世界上最高的石造建筑之一,也是全球最高的方尖碑(obelisk)。它的形制借自古埃及,法老的陵墓旁矗立着同样的石柱,指向太阳神拉(Ra)居住的天空。罗马人从埃及搬走了几十根,立在广场中央炫耀帝国的征服。十九世纪的美国,用同样的符号语言,宣告一个新帝国的诞生。

1884年,纪念碑竣工,顶端安置了一个铝制的金字塔形顶冠(capstone)。当时铝是珍贵金属,造价不菲,选用铝顶是为了彰显最高规格的致敬。顶冠上刻着两个拉丁字:Laus Deo——翻译成中文为“赞美上帝”。你需要望远镜才能看清那两个字。

这行铭文刻于东面,面向初升的太阳。

布鲁米迪花了十一个月绘制这幅湿壁画。他在七十公尺高的鹰架上仰卧作画,工作条件极为恶劣。完成时他已年近六旬,身体因长期保持仰卧姿势而大受损伤。数年后,他在另一项国会大厦的绘饰工程中从鹰架跌落,虽然保住性命,却从此无法继续工作,不久后离世。

他将华盛顿画成神,自己却以凡人之躯消耗殆尽。

画中的华盛顿周围,十三位女神代表建国时的十三个殖民地。女神身旁有工业之神、海洋之神、商业之神。画中甚至出现了一个手持三叉戟的海神——这不是单纯的神话图解,而是一份关于美利坚帝国雄心的视觉宣言。

这幅画绘制于1865年,正是南北战争结束的那一年。林肯刚刚遇刺。美国刚刚从一场造成超过六十万人死亡的内战中爬起来,遍体鳞伤,需要一个共同的神话重新凝聚破碎的国家认同。

布鲁米迪给了他们一个升天的华盛顿。

现在你明白了,那幅穹顶壁画为什么要在1865年出现——因为美国需要一个神。一个超越党派、超越种族、超越战争伤痕的不朽象征,让分裂的人民重新找到一个共同仰视的方向。

布鲁米迪的画作给了他们这个方向——向上,向那个端坐云端、永远平静的人。

站在圆形大厅中央,仰头望去,那个身穿紫袍的人仍坐在云端。周围是女神与鹰旗。

他看着更远的地方,看着那个他亲手缔造的共和国。

一百多年过去了,穹顶下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林肯、罗斯福、甘迺迪、里根;战争、危机、繁荣、撕裂,一代代人从他脚下经过。有人高呼自由,有人彼此仇恨;有人梦想建立山巅之城,有人怀疑这个共和国是否还能继续存在。

穹顶之上,他还在看。地上的事,还没有结束。@

(点阅【自由的缔造者】系列文章。)

【自由的缔造者】系列将陆续推出,下一篇:班杰明‧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

查看原文 →内容来源:大纪元

评论区(3 条)

湾区老王
湾区老王11天前

这种事情国内媒体肯定不会报,感谢平台。

华二代阿Ken
华二代阿Ken11天前

家里人还在国内,看到这个消息有点担心。

洛杉矶打工仔
洛杉矶打工仔11天前

当年出来就是因为看到了这种趋势,现在更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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