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家专栏】后阅读时代 我们将何去何从?
【大纪元2026年07月12日讯】(英文大纪元专栏作家Jeffrey A. Tucker撰文/信宇编译)一位朋友告诉我,阅读是一种古老的技术,只不过是获取信息的一种不同方式而已。我们现在有能力将各种想法提炼出来,用更有趣的方式来呈现,比如短视频,所以人们当然会使用它们,他继续说道。
对此我并不完全赞同,但我们都认同这个令人不安的事实:现在几乎没人读真正的书了。我们并非文盲(illiterate),而是后阅读时代(postliterate)的人。这是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特约撰稿人罗斯‧霍洛维奇(Rose Horowitch)一篇令人不寒而栗的文章《阅读的终结已然来临》(The End of Reading Is Here,07/08/2026)所表达的主旨。
这篇文章记录了我们直觉中感受到的现象。2022年,只有不到一半的成年人会读书;只有38%的人读小说。每日休闲阅读的比例从2004年的28%下降到2023年的16%。我相信现在情况更糟。我每天都能感受到这一点。我常常让时间流逝,几天甚至几周过去,然后才突然意识到:我没有滋养我的大脑;我只是在消耗信息。我们所有人都是如此。
在年轻人中,情况更糟。Z世代对阅读毫无兴趣,他们认为阅读是过时的技术,而他们年轻,乐于接受新鲜事物。因此,我很容易就能发现与Z世代交流时存在巨大的理解鸿沟。历史?知之甚少。文学?想都别想。文化典故?完全不得要领。
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源于阅读时间的减少,以及取而代之的是社交媒体上毫无意义的垃圾信息。这是“封锁一代”(generation lockdown),成年人强迫孩子们陷入一种奇怪的孤立状态和网络成瘾。他们的成长岁月被剥夺了,这一点显而易见。
我无需赘述传统阅读正在消亡或已经消亡的经验证据,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一点。但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霍洛维奇引用美国开国元勋本杰明‧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1706-1790)的话,阐述了阅读对美国革命的重要性。在古代,只有少数人能够听到政治家和哲学家的演说,但是有了书籍和报纸,人人都能接触到这些信息。
“这些图书馆提高了美国人的整体谈吐水平。”他在自传中写道,“这使普通商人和农民的才智与大多数其它国家的绅士不相上下。”美国古典思想家托马斯‧潘恩(Thomas Paine,1737-1809)的《常识》(Common Sense,1776)正是因此成为畅销书,并巩固了美国摆脱英国统治的决心。
我算是早期将大型文本上传到网络领域的创新者之一。那是1995年,网络浏览器刚刚问世,随之而来的是将书籍免费分发给数十亿人的能力。我充分利用了当时的各种优势,熟练掌握了各种工具,将至少一千本书籍以多种格式上传到网络。这段经历让我对提高人们的阅读能力充满希望。
后来古腾堡计划(Project Gutenberg)出现了。我想,这就是实现全民阅读的途径。任何人都可以免费在自己的设备上获取所有经典著作,所有构建文明的奠基之作。无需再等待送货,无需在家中搭建书架,也无需再将书籍从一个住处搬到另一个住处。
【译注:古腾堡计划(Project Gutenberg),1971年美国发起的全球首个数字图书馆计划,致力于将版权过期进入公有领域的文化作品数字化与归档,提供超过75,000本免费电子书,支持在线阅读或下载为多种格式,完全免费且无需注册。】
如今,我们的梦想成真了:所有伟大的思想都将免费普及到每个人手中。我当时坚信,我们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全民阅读时代(universal literacy)。
此外,新技术也为我们节省了大量时间。数据库几分钟就能完成过去需要几天才能完成的计算。信件可以即时发送,无需等待邮寄。人们无需邮件即可跨越遥远的距离进行沟通,发送文件和视频,大大加快了一切节奏。
所有这些创新都创造了更多深度阅读所必需的宝贵资源——时间。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充裕时间,同时,获取经典著作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普及和经济。后来,电子阅读器(electronic reader)的出现让这一切变得更加便捷。
一切条件都已具备,一场全民阅读的复兴即将到来。
然后,事情急转直下。那些旨在节省时间的设备最终并没有创造更多时间,反而缩短了人们的注意力持续时间。我们想要一切都即时满足,而阅读却需要耐心、专注和集中精力。专注力(focus)是科技革命带来的最后一个东西。
换而言之,所有新技术都产生了与我们预期相反的效果。它们重新训练了人类的思维,使其追求即时满足,并逐渐排挤了所有需要专注力的事物。我们沉迷于突发新闻、快速获取信息和持续刺激带来的多巴胺释放(dopamine release)。
我犯的错误在于,我以为即使新技术让传统生活方式变得更容易获得,这些传统也会被保留下来。我没有考虑到,新技术可能会将旧文化彻底摧毁,并用胡言乱语和无稽之谈取而代之。
现在回想起来,鉴于电视的发展历程,我应该预料到这种情况。在电视普及的早期,人们的预测是,电视里会播放大量的大学课堂式的讲座和交响乐表演。但节目播出后仅仅几年,这个预测就被推翻了。
我花了数年时间撰写文章,恳求人们充分利用一切获取文学资源的途径。然而我逐渐意识到,我的所有说教都显得徒劳无功。我面临着一场艰苦的斗争,因为新技术不仅让书籍更容易获取,还创造了无数比书籍更吸引人的替代品。
阅读正在被挤压。既然可以看看表情包、分享信息,为什么还要读书呢?随着我发的帖子越来越多,我每天都能感受到这种变化。那些文字根本没人看,它们都被无意义的内容挤占了空间。
从1995年到2010年,我花了15年时间将文本上传到网络。如今16年过去了,我对结果大多感到失望。“查找资料”(looking things up)的习惯已经变成了搜索第一个答案或者让人工智能生成答案,而不是真正去查阅任何内容的原始出处。
说得直白点,我就说说我的感受吧。年轻一代似乎对任何重要的事情都一无所知。这么说来,如果我听起来像个老古董在抱怨年轻人的习惯,那就这样吧。
这种普遍的无知已经蔓延到令人震惊的词汇量匮乏——词汇量是检验任何文明的良好标准——以及基本学识的丧失。这种情况如此令人反感,以至于我现在几乎无法听播客(podcast)了。大多数40岁以下人的语言习惯糟糕透顶,令人作呕。
霍洛维奇对阅读纸质书的理由进行了有益的阐述,不应仅仅因为纸质书过时就将其弃之不顾。她提出的每一个观点都令我信服。
她说,阅读就像拥有健康的身体一样,并非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正如锻炼对身体的重要性,阅读对大脑的重要性也不容忽视。它能重塑大脑,使其具备持续注意力、逻辑/抽象思维、反思能力和复杂分析能力等。它还能促进线性推理、内在专注和综合能力等。文盲与识字者之间的差异体现在逻辑推理能力和摆脱当下情绪的能力上。
大脑“熟能生巧”(master what they practice),而用短视频代替书籍会削弱注意力、想像力和执行功能等。
阅读比被动接受信息更能促进深度参与。这是因为书籍需要积极思考(想像力、推理能力、跨文本理解),从而带来深刻的见解和愉悦的阅读体验。视频虽然信息密集,但更容易让人感到信息过载,缺乏反思能力;人们在屏幕上的理解能力也较差。阅读则能培养阅读耐力和背景知识。
写作和阅读是历史上的一次重大变革,因为它使思想脱离了说话者的主观臆断,使得客观分析成为可能,并在哲学、科学、历史以及所有学科领域留下了永恒的记录。它促进了知情公民意识(informed citizenship,例如,开国先贤们所设想的“爱阅读的公众”/a reading public)的形成。阅读率的提高促进了理性、基于证据的讨论。
霍罗维奇认为,后阅读时代更青睐情感化、重复性、以贬义词为驱动且自相矛盾的风格,而非细微的语义差别。它助长了支离破碎的非理性、简单化的内容,以及一种虚无主义(nihilism)——这正是混乱大脑的默认状态。
她认为,人工智能(AI)会让这一切变得更糟。它会削弱思考过程(构思、发现缺陷、获得洞见)。它会用平庸的文本淹没我们,要求我们具备更高的辨别能力,而与此同时,我们的技能却在不断退化。过度依赖人工智能会让我们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读书给孩子们听。自己也要在晚上和周末抽出时间,关掉所有电子设备,专心读书。在谈话陷入低谷时,不要忍不住拿出手机。不要让科技取代我们的大脑,而是要训练我们的大脑。现在有很多新的工具涌现,让阅读变得更有乐趣。例如,可以看看社群阅读应用平台Storyaliz,博览群书。
真正的读写能力还能恢复吗?我不确定,因为我们从未真正经历过这种情况。不可否认,后阅读时代的文化冲击力是巨大的,但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生活中作出一点改变。
杰弗里‧塔克(Jeffrey A. Tucker)是总部位于德克萨斯州奥斯汀(Austin)的布朗斯通研究所(Brownstone Institute)的创始人兼总裁。他在学术界和大众媒体上发表了数千篇文章,并以五种语言出版了10本书,最新著作是《自由抑或封锁》(Liberty or Lockdown, 2020)。他也是《路德维希‧冯‧米塞斯文集》(The Best of Ludwig von Mises, 2019)一书的编辑。他还定期为《大纪元时报》撰写经济学专栏,就经济、技术、社会哲学和文化等主题广泛发声。联系方式:tucker@brownstone.org。
原文:Just How Postliterate Are We?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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