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维洛:为何中国水库无预警泄洪越来越多?
——从2026年5月湖南常德石门县大型皂市水库与42座小型水库无预警泄洪谈起
【大纪元2026年06月02日讯】1980年夏,笔者与同学一起到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和澧县做实习。那年正好碰上澧水洪水,洞庭湖中许多垸子被淹,包括省公安厅的垸子。在垸子里从事种粮的劳改犯面对洪水到来时四下逃散。公安厅下达通知告诉各地政府,劳改犯在逃,一时间人心惶惶。
一、澧水、澧水洪灾与三峡工程的上马
石门县和澧县都位于澧水河畔,历史悠久,传说李自成起义失败之后逃到石门县的夹山寺,削发为僧,并在此安度晚年至圆寂。当时澧县县城还保留完整的城墙,对县城起着重要的防洪作用。
湖南省的四大河流(称四水:湘江、资水、沅水和澧水)流入洞庭湖。由于洞庭湖湖区不断被开垦成农田和建设成集镇乡村,存蓄洪水能力减弱,洪水灾害加重。
澧水干流分北、中、南三源,以北源为主,北源源于湖南省桑植县杉木界,中源水量最大,源于桑植县八大公山东麓,南源源于湖南永顺县龙家寨,三源于桑植县南岔汇合后东流。沿途接纳溇水、渫水、道水和涔水等支流,至津市市小渡囗注入洞庭湖。澧水干流全长407公里,流域面积16,959平方公里(不含涔水)。
澧水最大洪水流量为30,300立方米每秒(1935年6月25日调查的洪水)。澧水控制站石门水文站历年实测最大流量达19,900立方米每秒(1998年7月23日),最小流量1.36立方米每秒(1992年1月14日),多年平均径流量约165亿立方米。自1644年—1949年的305年间,澧水流域发生大小洪灾103年次。1949年之后,澧水发生多次全流域性特大洪水有1950年、1954年、1980年、1991年、1998年等,近年来发生大洪水有2020年、2023年、2024年和2025年,总的趋势是发生大洪水的频率越来越高。
1980年我到石门县和澧县实习时,当时澧水上还没有大型水库大坝,如今澧水上也有多座大型水库大坝工程,如鱼潭、茶林河,江垭、皂市、王家厂水库,以及应该在十四五期间开工而没有开工,据称即将开工建设的宜冲桥水库。
从发展趋势来看,中国大型水库大坝工程的建设,并没有起到所期望的防洪抗洪效益,澧水流域也是一样大型水库大坝工程越多,发生大洪水的频率越来越高。就像2026年一样,三峡工程已经建成,无论三峡水库如何科学调蓄,对减轻澧水洪水的危害,没有任何作用。
当年在八九六四之前王震坚决反对赵紫阳缓建三峡工程的建议时说:如果再发洪水,死上百把万人,到时让谁承担责任?……不能有钱买棺材,没钱去治病!王震将赵紫阳缓建三峡工程一事告到了邓小平和杨尚昆等一帮老人处。赵紫阳缓建三峡工程的建议,触及了中共几大家族的利益,加上赵紫阳和平处理天安门民主运动的意见,导致赵紫阳的下台和三峡工程的快速上马。
在全国人大投票表决三峡工程前,原湖南省省长陈邦柱在《人民日报》上撰写题为《湖南人民盼望早建三峡工程》的文章称,“古往今来,洞庭湖区人民最担心的莫过于洪水为患。历史上每次大水都是堤垸溃决,一扫千里,几百万良田荡然无存,几百万人流离失所,设施冲毁,河流改道,疫病流行,伤亡遍野,损失惨重。””只有三峡建库,才能控制长江洪水,从根本上解决洞庭湖的洪水灾害。”
1992年2月20日至2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开会,讨论三峡工程,也学着毛泽东1958年召开南宁会议讨论三峡工程一样,请了两位非政治局委员的专家。不过,南宁会议的结果是搁置了三峡工程,而1992年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的结果是批准了三峡工程。为什么有这么大的不同?1958年召开南宁会议时毛泽东请来的两位专家,一位是林一山,坚决支持三峡工程的;一位是李锐,坚决反对三峡工程的。两人在南宁会议上把各自的论点一摆,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就听明白了,就有了搁置三峡工程的决定。1992年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请的两位专家,钱正英和李伯宁,都是坚决支持三峡工程的。没有反对意见,所谓倾听专家意见,也是没有意义了。根据《李鹏三峡日记》,钱正英在会上讲到洞庭湖逐年淤积,已不能起蓄水池的作用,只能用三峡水库来代替。各位读者,你们觉得钱正英的观点有道理吗?
1992年3月16日李鹏代表国务院向全国人大递交《提请审议兴建三峡工程的议案》称,由于多方面的原因,长江资源还没有很好开发利用,水患尚未根治,上游洪水来量大与中下游河道特别是荆江河段过洪能力小的矛盾依然十分突出。三峡工程兴建后,可将荆江河段防洪标准由目前的十年一遇提高到百年一遇,配合其它措施,可以防止荆江河段发生毁灭性灾害,还可减轻洪水对武汉地区及下游的威胁。
李鹏继续写道:为了保障长江中下游地区特别是荆江河段南北两岸1,500万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使社会长治久安和国民经济持续稳定协调发展,及早兴建三峡工程是十分必要的。这也是兴建三峡工程的主要出发点。
2003年6月1日,三峡水库投入试运行以来,长江中下游、洞庭湖区、乃至三峡库区包括重庆市区,洪灾不断,特别是2020年的洪水,先淹长江中下游地区的鄱阳湖和武汉及其它地区,后淹重庆,重庆的洪水位超过实测的历史最高水位(1981年)。2024年7月洞庭湖区团洲垸发生一线堤防决堤事件,造成严重的洪水灾害,就是两个比较典型的案例。
二、皂市水库,石门县最大水库,也是澧水上的最大水库
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地处湘鄂边界,石门地势自西向东南倾斜,西北部,群山叠翠,东南部,平岗交错。陆地最低处为蔡家溪与澧水汇合处。纵横全境的河流沟溪有236条。1949年之时,石门县没有一座水库大坝,现在县境内有大中小型水库共163座。过去石门县以种植玉米等山区粮食作物为主,如今改种水稻。
皂市水库是洞庭湖水系澧水支流渫水中游的一座大型水库,是石门县最大的水库工程,坝址位于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皂市镇,下距石门县城19千米,于2008年全部建成。顺便提一句,皂市水库大坝工程的设计负责人刘宁如今是中共河南省省委书记省兼人大常委会主任兼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
根据已经公布的资料 ,皂市水库为年调节水库,水库总库容14.4亿立方米,正常库容12.0亿立方米,调洪库容8.38亿立方米,防洪库容7.83亿立方米,兴利库容9.30亿立方米,死库容2.70亿立方米。累计上述库容高达40,21亿立方米,比总库容14.4亿立方米大出许多。
以上是中国水库库容的典型描述方法,是各类库容的重复表述,累计库容都超过水库总库容。三峡水库库容也是这么描述的,死库容、防洪库容和兴利库容的累计库容高达558亿立方米,也比总库容393亿立方米大出许多。
中国水库库容是重复计算的,而国外水库库容的计算就比较简单明了:水库总库容=死库容+活动库容=死库容+兴利库容+防洪库容
皂市水库的校核洪水位为海拔144.50米,设计洪水位为海拔143.56米,防洪高水位为海拔143.56米,正常蓄水位为海拔140.00米,汛期限制水位为海拔125.00米,死水位为海拔112.00米。
三、2026年皂市水库泄洪 是发挥了水库的“防洪作用”吗?
2026年5月中旬,石门县遭遇极端强降雨,部分地区自5月16日夜间起降下暴雨与特大暴雨。其中,壶瓶山镇、南北镇受灾最为严重,短时降雨量突破当地历史极值,暴雨引发严重山洪与地质灾害。截至5月21日,已造成6人死亡、10人失联,超10万人受灾。
根据《红网》的报导 ,5月17日,皂市水库水位降至115.6米,较汛限水位低13.4米,预留防洪库容达11.2亿立方米。
从《红网》报导中可以看到,暴雨发生之前,皂市水库的水位应该是海拔129米,比规定的汛限水位125米高出了4米。皂市水库并没有为即将到来的洪水做好准备。这就为2026年5月石门这次严重洪灾埋下了伏笔。
报导又说,皂市水库5月17日的这次紧急泄洪,库水位降至海拔115.6米,预留了防洪库容达11.2亿立方米。
皂市水库的死水位为海拔112.00米,死库容2.7亿立方米。皂市水库总库容14.4亿立方米,减去死库容2.7亿立方米,还剩的可用库容的只剩11.7亿立方米。当库水位降至海拔115.6米,所剩的可用库容是不可能达11.2亿立方米的。再说,根据公开的资料,皂市水库的防洪库容只有7.83亿立方米,调洪库容只有8.38亿立方米。预留了防洪库容达11.2亿立方米,这不是工程设计和工程调度中所规定的。
2026年5月18日14时起,皂市水库开始减小下泄流量,入库水量大于出库水量,水库水位上升,累计拦蓄洪量4.5亿立方米。还是根据《红网》记者报导,预计水库水位最高将上升至海拔130.5米。
皂市水库在5月17日泄洪,水库水位从海拔129米下降到海拔115.6米,泄洪量约约4亿多立方米。到了5月18日皂市水库则反其道而行之,开始拦蓄洪水,水库水位从海拔115.6米上升到约海拔130米。
笔者的问题是:到底是5月17日的泄洪发挥了水库的防洪效益,还是5月18日的拦洪发挥了水库的防洪效益?还是泄洪和拦洪都发挥了水库的防洪效益?
再说,皂市水库的正常蓄水位为海拔140.00米,设计洪水位为海拔143.56米。就是说,在发挥防洪效益时,水库的水位可以上升到海拔140.00米,甚至到海拔143.56米。具体到5月18日之后,皂市水库的水位可以从海拔130米升到海拔140.00米,甚至到海拔143.56米,皂市水库还有很大的存蓄洪水的空间,可以继续拦蓄洪水。换言之,5月17日的泄洪,是一次错误的操作,即使不泄洪,未来也还有足够存蓄洪水的空间。
湖南省水利厅称,他们坚持“以时间换空间、以空间抢时间”,在确保水库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科学精准地调度水库。《红网》则称,当局充分发挥皂市水库等水库群防洪减灾王牌作用,最大限度减轻了干支流沿线防洪压力。
皂市水库5月17日的这次泄洪是无预警的泄洪。《红网》报导发布于2026年5月20日,报导中没有提到,皂市水库管理当局或者石门县政府在泄洪之前通知了下游的民众,让他们逃离泄洪洪水可能形成的淹没区。
报导又说,皂市水库5月17日的这次紧急泄洪,库水位降至海拔115.6米,较汛限水位低13.4米。根据这些数据,可以推算一下这次无预警泄洪所产生的流量有多少大。
假设,5月17日的泄洪持续了12小时,库水位降低了13.4米,总共泄洪4亿立方米。那么平均的泄洪流量就是9,259立方米每秒,超过了坝址处五十年一遇的洪水流量!而且水库泄洪与自然洪水不同,由于水库抬高了泄洪出口处的水位,人为泄洪所产生的五十年一遇洪水流量的破坏力远远大于同等流量的自然洪水。正所谓:泄洪洪水猛于虎!
石门县遭受的严重灾害,截至5月21日8时,已经有6人死亡、10人失联,超10万人受灾。这些数据不支持皂市水库起到了防洪减灾王牌作用,最大限度减轻了干支流沿线防洪压力的这个说法。
四、石门县还有42座小型水库泄洪
根据《澎湃新闻》2026年5月22日的题为《湖南石门气象预报:未来一周降雨显著偏多,地质灾害风险极高》 的报导,石门全县共有42座小型水库溢洪。
报导引用央视新闻稍早前的数据,在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本轮强降雨主要集中在壶瓶山镇、所街乡、南北镇等乡镇,特别是壶瓶山镇,6小时累计降雨量达244.5毫米、24小时累计降雨量达359.6毫米,均超石门县历史极值。强降雨导致主要河流水位急剧上涨,全县共有42座小型水库溢洪,截至昨晚,仍有2座水库在溢洪。
中国的许多媒体也采用央视新闻的报导,石门全县共有42座小型水库溢洪。
水库泄洪,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大坝工程中的泄洪道泄洪;另一种是通过溢洪坝段溢洪。两种方式都是人为干涉水库水位的行为。
根据《看中国》记者蔡思云题为《湖南特大洪灾 水库无预警泄洪加重灾情》 的综合报导,当地居民披露,壶瓶山镇的上游,包括湖北有多座的水库泄洪,但没有发布预警。5月18日和19日夜里,河水涨势凶猛,居民们连续两夜不敢合眼。
当地居民透露:“上面在放水,河涨了,房屋冲走了一些,车有很多被冲走了,街上连吃的都买不到,方便面都被买空了,网购也不行,封路了,没电又没水,没网、没信号。上面应该又再放水,水越来越大了,不敢睡觉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根据《大纪元》记者顾晓华的采访报导 ,5月中旬,湖南常德市石门县遭遇了历史极值持续强降雨,南北镇金河村受灾最严重,整村“消失”,10余人失联死亡。可见死亡、失联人数远在16人死亡失联之上。
从《看中国》和《大纪元》记者的采访报导可以证实,石门全县共有42座小型水库溢洪,而且都是在水库泄洪之前,没有发布预警,是无预警泄洪。
回到本文的主题:为什么中国水库无预警泄洪越来越多?
中共建政之后,全盘接受苏联的经验,用建设水库大坝工程来消灭自然灾害,改天换地。目前中国有近十万座登记在册的水库大坝工程,99%是1949年之后建造的。
中国的近十万座水库大坝工程不能起到预期的防洪效益,有其本身的技术短板:
第一、中国水库的库容太小,水库总库容与坝址处年径流量的比例、水库活动库容与坝址处年径流量的比例,是两个重要的技术指标,数值越小,防洪效益越小;
第二、中国水库担负多重任务,发电、供水、灌溉、航运和防洪,这些工程目标间互相矛盾;
第三、中国水库大坝工程的质量差,水库泥沙淤积量大,多病危工程。一旦遇到大洪水,溃坝的风险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水库大坝工程要起到预期的防洪效益,技术前提是,要有准确的气象预报,而这一点,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是做不到的。特别在世界气候多变、极端天气频繁出现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做到。《红网》记者在报导皂市水库发挥防洪效益时提到数字孪生澧水系统称,“近年来中共水利部大力推广数字孪生系统称,依托‘四预’(预报、预警、预演、预案)系统及测雨雷达,提前捕捉降雨趋势,提前指令枢纽进行预泄腾库,预留防洪库容以应对后续的编号洪水,珠江大藤峡水库大坝工程可提前14天制定水库调度方案,应对即将到来的洪水。”但是此次数字孪生澧水系统并没能显示这样卓越的功能,连提前一天、提前几小时也没有做到。
中共十八大之前,中国水库无预警泄洪的主要原因是:水库管理者的经济利益与水库泄洪之间的矛盾。水库主要依靠发电、供水、灌溉等经济目标来获得收益,特别是实行水库承包制度后,水库管理者的收入与水库的发电、供水、灌溉等收益直接挂钩,所以水库管理者在洪水到来前或者洪水到来时不愿意主动泄洪。但是他们会在两种情况下采取泄洪的措施:第一种情况,就是中央或者地方政府及有关部门下达泄洪命令,往往是紧急泄洪的命令;第二种情况,就是水库大坝出现险情,如果不紧急泄洪,可能会出现溃坝的风险,酿成更大的灾害。很多无预警泄洪,是水库大坝出现险情和政府的命令共同起的作用。
但是中共十八大之后,水库管理者的经济利益与水库泄洪之间的矛盾依然存在,但让位于中共决策层压实了地方官员的防灾减灾救灾责任,将防灾减灾救灾成效再纳入地方官员的政绩考核体系。
地方官员最注重什么?地方官员最注重的是政绩考核,这是升官的主要依据。过去将GDP增长速度纳入地方官员的政绩考核体系,上报的GDP增长速度非常高,水分也很多;现在将防灾减灾救灾成效再纳入地方官员的政绩考核体系,上报的灾害损失就必须小,特别不能发生水库溃坝这样的重大事故。
即使发生重大事故,也要千方百计控制信息,大事化小。如今实行河长制和库长制,一座水库有三个库长,地方党政负责人算一个,地方政府主管部门党政负责人算一个,水库管理部门的党政负责人算一个。湖南省石门县有大中小型水库共163座,就有489个库长,其中不少人担任几个水库的库长。这样几百名官员的政绩考核成绩,几百名官员的官运,就和水库的安危捆绑在一起了。
2026年5月中旬石门县开始降暴雨,大型水库皂市水库马上开始泄洪,县域内其它42座水库也开始泄洪,降低水库水位,以保水库大坝安全。目的都是保官帽,保官运。至于水库泄洪所造成的损失,可以轻松地都推到天灾的身上。
在官方媒体关于湖南省石门县2026年5月中旬暴雨和洪水灾害中,最多出现的是降雨量突破当地历史极值。石门县石门县气象站(石门县气象局)的正式成立建站时间为1959年11月,最长历史不过66年。石门县东山峰、石水田气象区域站成立的时间可能更晚。壶瓶山镇还没有气象台站。不过这样的报导和描述,降雨量突破当地历史极值等等,不但可以吸引眼球,更可以推卸责任。
记得1980年在石门县和澧县做实习最难的工作就是收集基础资料,当时许多基础资料不得不到常德市和省会长沙市去拿。在常德市看到的地震资料,对后来了解三峡工程的地震情况很有帮助。当时遇到一件十分奇特的事情,就是在澧县收集人口资料和制作人口年龄结构图时,发现当地有一位126岁的老人,非常好奇。实地走访时发现这是一位小孩,为了将农村户口变为城镇户口,借用了一位去世老人的户口,很可能是几次被借用。也许这位当年126岁的小孩,如今是湖南省历史上最高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