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心乐事──陈澄雄谈合唱

国立台湾艺术专科学校音乐科，奥地利国立萨尔兹堡莫扎特音乐暨表演艺术学院（Mozarteum Academy of Music and Performing Arts in Salzburg）。

历任台北市立国乐团团长兼指挥、台湾省立交响乐团团长兼指挥、中华民国管乐协会创会会长、台湾省立青少年交响乐团创团团长兼指挥；国立艺专音乐科、中国文化学院音乐学系、东海大学音乐学系、实践家政专科学校音乐科、台北市立女子师范专科学校音乐科等校兼任教授。受访时任台湾省立交响乐团暨台湾省立青少年交响乐团团长兼指挥。

答：我于1968年从奥地利回国。当时台湾的音乐教育环境，一直是国立台湾师范大学一支独大，直到1955年成立了国立台湾艺术专科学校。起初是国立艺术学校，才真正地以音乐专业工作为目的培养人才。我回到艺专任教后，教授《键盘和声》《数字低音弹奏法》《管弦乐》《指挥》《合唱》等课程，我接触合唱的源起，就是在艺专这时候。

1971年，李抱忱老师回国接手大学生合唱团改组的中国青年反共救国总团部台北幼狮合唱团；1977年时，我除了担任幼狮管乐团的指挥外，又兼带合唱团，直到1980年，因为要带管乐团到美国参加和平公园国际管乐大赛（Peace Park International Wind Orchestra Competition），深感分身乏术，为了全心于管乐团的训练，所以把合唱团交给了副指挥刘德义。幼狮可说是我与合唱的第二个渊源。

在幼狮的时期和中广合唱团有过double（重叠）。中广合唱团的历史很久，前身台湾广播电台XUPA合唱团三十多年前（1945-1949年）就是吕泉生先生带的，后来的负责人是赵琴（皓明）小姐，我因为在她主办的中国艺术歌曲之夜客席指挥中广国乐团而结缘。那时合唱团正好没有人带，在赵琴的力荐下，我同意去了，没想到在中广合唱团一待就是七、八年。

十年前（1984年），我接任台北市立国乐团指导，之后也成立了市国合唱团。市国合唱团因为是政府设立的社团，凡是有兴趣的人都有权力参加，强调的是和谐气氛，音乐水准的要求也就不是非常严格。我离开市国后于1991年到台湾省立交响乐团，省交也有一个合唱团，是台中幼狮合唱团热心的残余团员组成的，我认为他们需要一个专门的老师来带，所以延请了陈云红老师到雾峰来。以上是我回国后整个与合唱有关的渊源。

问：台湾现在的音乐环境如何？台北世纪合唱团能扮演何种角色？又，如何整合合唱团体来共同促进社会的合唱风气？

答：美国和日本的社区活动可以作为我们的参考。美国的社区主要以学校为中心，日本则为宗庙。我想台湾的社区活动可以以几个学校的联合为重心，这就要靠一些社会合唱团来辅导。台北市应当主动把这几个在台北市登记的业余合唱团联合起来，提供经费，安排假日的时候支援地方社区的活动。我在省交的作法，是尽量使各个优秀的业余合唱团能有机会和乐团合作，这对他们是一项鼓励，也是促使他们进步的一个刺激。我曾建议台湾省政府教育厅（现为教育部国民及学前教育署）成立一个艺术中心，以音乐厅、戏剧院、行政大楼三个建筑构成一个整体，将来省交或是可能成立的省国乐团、省管乐团一起迁到那里，定期公演，这是迎接21世纪所必要的。当然了，这是我个人的理想。

我觉得今天台湾的合唱不够蓬勃，主要的原因是没有一个人出来领导。以前有李抱忱老师，现在虽然有人了，但很可惜，基本上都带有商业色彩。中华民国有一个声乐家协会，那是我三年前向申学庸老师建议的，经营得很好，对于声乐家的水准有一种约束的作用。合唱界也有一个中华民国合唱协会，也希望中华民国合唱协会登高一呼，致力推广全台湾的合唱风气。

问：以您多年指挥合唱团的经验，您认为作为一个合唱团员需要具备怎样的态度与音乐素养？

答：我认为最基本的态度是练唱要到，而且不要迟到早退。比如你是社会人士，碰巧三次到南部出差，无法练唱，到时候算总账就不能以你请假的次数来算，要看你缺席的理由是什么。所以，我要求团员请假的时候要把理由写得详尽，这是让你将来面对自己的出席纪录时有个说词，这是你的责任。准时出席团里规定的练唱时间是团员应尽的义务。如果这一项做不到，那就不是一个好团员。今天社会的人际关系如此复杂，随便一件事便会影响你的出席，那为什么老师每次都要到？他有着比你们更为复杂的人际，有更为充分的理由请假，为什么他每次都要到？

第二，团员应当接受再进修，对于音乐的理论、音调、节奏等，都应不断地去接受进修，这样才能跟着团一起进步，我建议你们，除了练唱之外，是不是可以找个时间、找个地方，一季或一年一次，为期三天，把团员聚在一起，一方面联络感情，一方面不是再去练平常的东西，而是请人来作乐曲或歌词解析方面的进修，像我就曾经找过黄莹解说他自己的作品，也请人解说〈枫桥夜泊〉的词境。我之所以醉心于中国音乐，其原因在于中国音乐强调意境——我们听古琴的弹奏，就是要听那个韵，琴音乍停的那个韵。中国的声乐亦是如此。台湾的合唱团要唱中国有韵的音乐，难。这正是需要演唱者去努力研究的！所以我觉得除了平时乐理、节拍的训练，像和音一类平常在赶进度之余无法专心训练的部分，应该利用一个和进度无关的时间好好揣摩。

现在台湾的合唱活动越来越蓬勃，越来越有朝气，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许多年轻的专门出国学习合唱的人回国，他们都学有专长，而且全心投入，所以国内合唱的水准有明显的提升。像你们去年底（民国1993年12月23，25日，国家音乐厅演奏厅）的《耶诞传奇》演唱会，就让我非常讶异，觉得相当好，可是这还不够，合唱团之间应该经常有互相观摩学习的机会，让他们自己去品评比较，而不要只听了几个老师的评语就志得意满。

民国115年6月10日6时 新北市板桥区乔崴莱芬园修订